孩子学会骑车那天，我扶着后座跑了整整一上午

孩子五岁那年，我给他买了第一辆自行车。十六寸的，蓝色车架，后轮两侧带着辅助轮。他跨上去蹬了两下，车歪歪扭扭往前走，辅助轮蹭着地面发出哗啦啦的响。骑了不到十分钟，他跳下车跑回屋里，说不想骑了。我没劝，把车靠在墙边。第二天他自己又推出来，让我扶着后座。我弯着腰跟在后面跑，跑了一上午，腰酸得直不起来。中午回家吃饭，他扒了两口饭就说还要去。那个中午我没睡成午觉。

后来辅助轮拆了，他摔过两次。第一次是转弯太急，连人带车倒进路边的冬青丛里，膝盖蹭破一层皮。他坐在地上咧着嘴要哭，我蹲下来看了看伤口，说没事，回家贴个创可贴。他拍拍裤子上的土，自己把车扶起来。第二次摔在小区广场的水泥地上，手掌蹭红了，这次他没哭，站起来跺了跺脚，又跨上车座。我在旁边看着，没伸手。那天傍晚他忽然就会骑了，歪歪扭扭骑出去二十多米，回头冲我喊，爸爸你看。声音里全是得意。

骑车这件事对小孩的身体影响挺实在。他以前走路爱驼背，肩膀往前扣着，骑了两个月车，背挺直了不少。蹬车要用腿劲，他大腿摸上去比从前硬实。最明显的是吃饭，以前一碗饭吃半天，现在骑完车回来，自己端着碗扒拉，不用催。晚上睡觉也踏实，躺下没几分钟就睡着了。这些变化都不大，但一天天攒下来，能看出差别。

我自己也跟着骑。他骑小车，我扫一辆共享单车跟在后面。有时候去公园，有时候沿着河边的绿道骑到桥底下再折回来。我平时坐办公室，一天到晚对着电脑，肩膀僵得跟石头似的。骑车的时候胳膊撑着车把，肩膀得放松，脖子不用往前探，骑上半小时，身上微微出汗，回家冲个澡，比在健身房跑步机上耗着舒服。孩子骑得快，我得使劲蹬才跟得上，这倒逼着我动起来。

有一回下雨，他趴在窗户上看外面，问我雨停了能不能去骑车。我说路上湿滑，等干了再去。他哦了一声，过了一会儿又过来，说那我们在家擦车吧。他拎着小水桶和抹布下楼，把车架、车把、轮辐一根一根擦过去。我在旁边看着，觉得这小孩对车的在意程度超过了我对家里任何一件东西。他擦完车，又把车推到楼道里，说怕晚上下雨淋着。那天他没骑成车，但蹲在那儿擦了半天，也算活动了胳膊腿。

现在他七岁，车换成了二十寸的，辅助轮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。周末早上他经常自己推车出门，在小区里绕圈等我。我下楼的时候看见他单脚撑地停在路口，背挺得直直的，看见我就挥手。我们一起骑到河边，他冲在前面，我在后面跟着。风从耳边过去，什么也不想，就盯着前面的路和那个小小的背影。骑到桥下休息的时候，他从兜里掏出两块饼干，分我一块。饼干碎了，渣掉在车架上，他低头吹了吹，又用手抹了两下。